AI前沿解密》AI驅動的未來 是豐裕還是深淵(朱玉昌)

在德州特斯拉超級工廠(Tesla Gigafactory)自動駕駛汽車生產線的場景中,《經濟學人》(The Economist)〉總編輯明頓.貝多斯 (Zanny Minton Beddoes)7月24對馬斯克(Elon Musk)進行了一次深度專訪,這是馬斯克

AI前沿解密》AI驅動的未來 是豐裕還是深淵(朱玉昌)
馬斯克對AI發展速度的預測極其直接,他直言AI系統將在今年或明年就超越任何單一人類的智力水準,並在大約五年內,全面超越全人類的綜合認知能力。(圖/作者朱玉昌提供)

朱玉昌

在德州特斯拉超級工廠(Tesla Gigafactory)自動駕駛汽車生產線的場景中,《經濟學人》(The Economist)總編輯明頓.貝多斯 (Zanny Minton Beddoes)7月24對馬斯克(Elon Musk)進行了一次深度專訪,這是馬斯克自SpaceX完成IPO之後,首次接受較長篇幅的訪談。暢談中,這位全球首富對AI的看法,既是人類迎來的最大機會,也是一股任何國家都無法忽視、不可阻擋的力量。

馬斯克對AI發展速度的預測極其直接,他直言AI系統將在今年或明年就超越任何單一人類的智力水準,並在大約五年內,全面超越全人類的綜合認知能力。這種判斷並非憑空,他已透過xAI、特斯拉的擎天柱(Optimus)機器人等項目,押下數十億美元的賭注。他強調,這股趨勢由運算能力、數據量與演算法的複合式進步共同驅動,任何單一政府或企業都難以叫停,對各國決策者而言,這寓意了一個現實,誰現在願意投入基礎建設、人才培育與能源產能,誰就可能主導未來的經濟秩序,行動遲緩的國家便會面臨結構性衰退。

儘管態度樂觀,馬斯克並未迴避AI的危險性,他長期警告先進AI可能帶來的存在性風險,過去曾估算AI導致人類滅絕的機率落在大約10%至20%之間。訪談裡,他重申這個機率並非零,失控的超智能、系統錯位等威脅依然存在,但他的立場堅信,即便有一顆「停止按鈕」存在,貿然按下未必是明智之舉,他認為比起走向反烏托邦,更可能出現的,會是驚人的繁榮時代。他不鼓吹盲目加速,但主張把重心放在把壞處降到最低、把好處放到最大。

馬斯克所描繪的正面願景是相當具有顛覆性的,他預期在未來十年內,人形機器人與AI將使大量體力與腦力勞動變得可選而非必要,把商品與服務的成本壓低到讓稀缺性成為歷史名詞的地步。

他談的不只是「基本收入」,更是「普遍高收入」(Universal High Income),一個幾乎人人都能擁有自己所能想像之物的世界,由生產力的爆炸性成長支撐。對發展中國家來說,這意味著有機會跳過傳統基礎建設的階段,以前所未有的規模普及教育和醫療。對歐洲、東亞這些高齡化社會而言,機器人照護員與外科醫生則能緩解人口結構帶來的壓力。

不過,馬斯克也坦言這場轉型必然帶來衝擊,數以百萬計的工作將發生質變甚至消失,因此需要積極的再培訓機制、社會安全網,以及鼓勵人機共生而非單純取代人力的政策。他也認為,各國教育體系必須重新調整方向,把重心放在創造力、情感智慧與倫理判斷這類機器難以完全複製的能力上。

談到自己在這場AI競賽中扮演的角色,馬斯克相當坦誠,他回憶當初共同創辦OpenAI,原意是為了制衡Google在AI領域的主導地位,結果卻意外加劇了業界的競速態勢。面對這樣的局面,他提出的解方是,讓各大AI實驗室對彼此的前沿模型進行定期同行評審,並在安全議題上保持暢通的溝通管道,透過競爭對手之間的相互監督,會比遙遠的監管機構更能讓彼此保持誠實與透明。

在地緣政治層面,馬斯克的警告同樣值得關注,他認為中國在AI運算能力、製造業與太陽能領域的快速進展,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,如果西方國家在機器人與能源技術上未能繼續取得突破,主導地位有可能因此易主。至於歐洲,他對移民、社會融合與凝聚力的擔憂,點出了一個現實,技術帶來的豐裕,無法自動化解懸而未決的政治矛盾,英國和歐洲大陸,必須在利用AI提升競爭力的同時,解決這些問題。他還認為,美國憑藉其創新生態系統保有優勢,但自滿心態或過度監管就可能白白浪費這項優勢。

訪談尾聲,馬斯克用了一個頗具哲思的比喻,人類就像是數位超智能的「生物引導程式」(biological bootloader),我們的使命,是孕育出遠比自己強大的存在,而後進入一種支持性的共存關係。這是種謙卑還帶點靈性色彩的願景,他堅持AI必須被植入追求真理、保持好奇、關懷人類福祉的核心價值,才能讓一切走向良性發展。他以2036年作為一個觀察的檢查點,前提是,世界沒有爆發全球性的核戰爭來打斷這個進程,在他看來,旅程已經展開,真正的問題,只在於我們是否能夠明智地駕馭它。

(作者為富瑜文教基金會執行長)

來源:中時新聞網 https://www.chinatimes.com/opinion/20260727002826-2621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