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商社論》台灣高等教育改革 攸關產業發展的未來

台灣高教薪酬僵化,難攬才留才,削弱產業創新。宜市場化定價、績效差異與職位薪酬,改革刻不容緩。

工商社論》台灣高等教育改革 攸關產業發展的未來
圖/兒盟提供

工商時報

高等教育機構是知識與創新的人才供應鏈源頭,影響的不只是受教者,而關乎一國社會生產力、公民道德意識、企業的研發能力與國家競爭力。因此,高等教育體系薪酬的訂定、獎勵績效、考評機制,與組織管理人才的培養及留用,實關乎於台灣產業的創新能力。近來某大學校長在通過續任後,旋即前往美國另一所大學參加校長遴選,引發誠信的爭論,但更值得正視的是台灣的高等教育及研究機構難以吸引人才的問題。

首先需聲明,由於台灣平均物價水準比歐美甚低,加上學校聲望及營運目標不同,不宜用薪資的絕對金額,一干而論來比較,但單單大學校長薪資相差四、五倍,就足以讓具有國際聲望的學術領袖的申請為之卻步。一般教授薪資較高學門如會計、財金、工程、醫學,或已具相當成就之頂尖人才,人才招募更是困難。即便是加上如「玉山學者」的特別薪資,通常也與受聘者國外原報酬差上一截,尚需動之以人情請託才能獲得首肯,更遑論這些一定期間內的加給,並不具長期保證。

由於台灣高等教育及研究長期以公立大學為主導,私立大學的薪酬制度也多參考公立體系,故整體高教機構人事制度設計帶有相當強的公務員年資與職級導向。

然而大學的核心功能與中小學教育不同。對入職時間相近的教授而言,一人即便主持大型研究團隊、持續發表國際頂尖期刊,成為具有國際流動性之人才,另一人則僅完成基本教學與行政工作,以現行本薪及年功薪為主的制度下,兩者的薪酬差距甚微,也不足提供努力研究額外所花心血的動機。這種制度不僅難以充分反映學術貢獻與市場價值,更弱化了大學吸引高階研究人才,及留住從事更高階的自我挑戰能力。

創新以維持教育者處於知識前緣,不論是研究型或教學型大學,都極為重要,各校針對其特色及所在專長投入研究、提升國際學術聲望並進行產學合作,將會反映在人才供給上。對越來越倚重人工智慧供應鏈生態系、生技與金融科技等知識密集產業的台灣而言,這已是攸關國家創新能力與產業競爭力的人才政策。若制度對研究績效與學術貢獻缺乏誘因,久而久之,就成了變相鼓勵教授增加教課時數、甚或多在外兼差賺外快,讓教學品質下降。

值得企業界警覺的是,大學是培養研發人才的上游,一旦名目價格與實際貢獻的價值偏離,所造成努力創新的誘因流失,下游的整體社會乃至於產業終要付出代價。更令人憂心的是,由於台灣人工智慧供應鏈生態系的發展蓬勃,相關企業以遠高過大學教職的薪酬延攬碩博士畢業生,造成不僅大學徵才困難,連部分科目的中學教師都出現大幅缺員的窘況。

齊頭式調薪未必是解方,建立更接近市場機制的人力資源訂價制度,讓大學有學術辨識能力、獎勵並留住適用的人才,才是改革的重點。很重要的是各校各系需根據其特色,將研究、教學、及學術服務評鑑指標,適度轉化為薪資、研究資源與職務待遇的差異,形成有效的邊際誘因。高階行政職務則應轉為職位薪酬(position-based compensation),其薪酬應由獨立薪酬委員會參考學校規模、財務狀況、研究績效、及可比機構的市場薪酬訂價,教育主管機關則著重監督制度與資訊透明。

高等教育薪酬改革的核心應是鼓勵價值創造,績效被合理定價,同時加深權責相符的機制。對已進入全球高所得經濟體行列、又高度依賴科技創新的台灣而言,由薪酬制度的改革推動高等教育的進步,實刻不容緩。

來源:中時新聞網 https://www.chinatimes.com/opinion/20260929000150-2621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