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視危機 走出集體安全錯覺
李翔宙警告台海空前危險,國際警戒,台灣卻因習慣化、樂觀偏誤與否認而麻木。和平不能靠僥倖,應走出集體安全錯覺,用選票選擇不冒險的政治人物。
聯合報/葉怡成/淡江大學土木系教授(新北市)
曾任國安局長、陸軍司令與退輔會主委的李翔宙近日發表新書,直言警告,當前已是「中華民國有史以來最緊繃、最危險的時候」。這番話出自曾掌握國家核心機密與情報的國安重臣之口,分量極重,也呼應了台海被視為「全球最危險閃點」的評估。
然令人匪夷所思的是,遠離風暴中心的國際社會高度戒備,身處風暴核心的台灣社會卻展現出驚人的平靜,甚至近乎麻木。這種「外熱內冷」的巨大反差,從心理學與社會心理學的角度來看,未必源於勇氣,反而可能是一種深層的心理防禦與認知偏差。
首先是「習慣化與刺激鈍化」。如同「溫水煮青蛙」,台灣從一九四九年的古寧頭戰役、八二三砲戰,到退出聯合國、中美斷交,再到一九九六年台海飛彈危機,數十年來始終承受高度安全威脅。心理學指出,當人長期面對無法立即消除的慢性威脅時,大腦會啟動保護機制,以維持正常生活,降低對恐懼訊號的敏感度。當飛彈演習愈來愈頻繁,社會反而可能逐漸出現「認知鈍化」,將「異常」視為日常。
其次是「存活者偏差與樂觀偏誤」。歷次危機中,心生恐懼者有些早已選擇移民離去,留下的群體則容易形成「過去每次都能化險為夷」的經驗法則;這種集體記憶,使人自動歸納出「戰爭不會真的發生」的結論,卻忽略當前局勢在軍事實力對比、區域地緣結構與大國博弈上,早已發生質的變化。
最後則是心理防禦機制中的「否認」與「當局者迷」。面對戰爭帶來的巨大毀滅,會誘發焦慮和心理不適。為了維持日常生活,大腦遂選擇否認風險,並將國安希望寄託於「美軍一定會來」或「對岸不敢動手」等想像。然而,威脅並不會因為我們閉上眼睛而消失。
和平不能建立在僥倖上,走出這場集體的「安全錯覺」已是當務之急。我們無法決定強權的意圖,卻能以選票決定國家的方向,慎選不意氣冒險、不將國家推上風口浪尖的政治人物,才是能守住和平安寧的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