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點

海納百川》川習都在找起點兩岸呢？（李蕾）

川習會頻談歷史，從國宴而非談判桌重新定位關係。中美競爭不求你輸我贏，而是找共同起點；兩岸也應放下統獨終點，先尋共同歷史起點。

川習會上談歷史故事多半出現在國宴，而非談判桌上，晚宴面對更廣泛的人群，也更適合談彼此的關係、重新定義關係。圖為川習會國宴除了川習及夫人之外，還有馬斯克、庫克、黃仁勳和妻子Lori、蘇姿丰和夫婿Daniel Lin（丹爾尼林）也是座上賓。（美聯社）

這次川普與習近平見面，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——兩個正在激烈競爭的大國領導人，卻不約而同花了不少時間講「過去」。

5月北京國宴，川普從1784年第一艘美國商船抵達中國，講到富蘭克林與孔子、華工修築鐵路，再到二戰時期中美並肩作戰；習近平則從乒乓外交、尼克森訪華講起。9月到了華盛頓，兩個人又繼續往歷史深處走。習近平談華盛頓收藏中國瓷器、駝峰航線和共同抗日；川普甚至以「從孫子到孫中山」描述中國的歷史傳統。

為什麼在討論未來時，兩個人都選擇回頭？更有意思的是，這些歷史故事多半出現在國宴，而非談判桌上。正式會談處理利益與紅線；晚宴面對更廣泛的人群，也更適合談彼此的關係。前者更多處理問題，後者更適合重新定義關係。

這在商業競爭中並不陌生。當競爭走到一定程度，企業有時需要重新思考的，不是如何消滅對手，而是彼此究竟應該是什麼關係。這就是所謂的Relationship Repositioning——關係再定位。

1980年代美日貿易摩擦激烈，豐田與GM卻成立合資公司NUMMI，在美國一起造車。雙方仍是競爭者，豐田甚至提出要成為GM的「良性競爭者（good competitor）」的概念。1997年，長期纏鬥的蘋果與微軟也突然和解合作。賈伯斯當時要打破的一個認知，就是蘋果要成功，並不需要微軟失敗。

這些企業沒有結束競爭，只是重新回答了一個問題：對手一定意味著敵人嗎？

今天的中美當然複雜得多。但從5月到9月，兩國也出現了類似的思考。5月提出「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」；9月習近平更直接表示，中美「不必諱言競爭」，但競爭應該是「你追我趕的賽跑，而不是你輸我贏的角鬥」。

競爭沒有消失，改變的是對競爭的定義。也因此，兩國領導人不斷回到歷史，就顯得格外有意思。因為如果把時間停在今天，中美之間看到的是關稅、晶片、軍事安全與地緣政治；但把時間拉長到兩百多年，則會看到貿易、移民、教育、共同作戰，也會看到從長期隔絕走向接觸的尼克森時代。

歷史當然解決不了今天的問題，卻可以改變看問題的座標。這或許也是這次川習互動對兩岸最值得思考的地方。

最近兩岸開始談得更多了，但談的往往還是終點：統還是獨？維持什麼樣的現狀？未來究竟應該成為怎樣的關係？

但川普這次在白宮講到了孫中山。這無意間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：當不同的歷史敘事都能夠找到同一個名字，我們是否也可能換一個方向思考兩岸？既然共同的終點還很遠，我們能不能先找找共同的起點？

（作者為國際傳播品牌戰略顧問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