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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納百川》民進黨嘲笑凱道其實打臉自己（何啟聖）

7月25日凱道反毒油集會落幕，藍營主辦單位宣稱現場超過20萬人，這個數字當然可以檢驗，甚至可能明顯灌水；但是，數字有爭議，不代表民意可以被一筆勾銷。更值得警惕的是，民進黨面對數萬人走上街頭，第一個反應不是

民進黨面對數萬人走上街頭，第一個反應不是傾聽，而是嘲笑、矮化，再把所有抗議者塞進「選舉動員」的框架裡。（姚志平攝）

何啟聖

7月25日凱道反毒油集會落幕，藍營主辦單位宣稱現場超過20萬人，這個數字當然可以檢驗，甚至可能明顯灌水；但是，數字有爭議，不代表民意可以被一筆勾銷。更值得警惕的是，民進黨面對數萬人走上街頭，第一個反應不是傾聽，而是嘲笑、矮化，再把所有抗議者塞進「選舉動員」的框架裡。

民進黨立委林俊憲在活動前宣稱，這是一場「假遊行、真造勢」，還提醒民眾「沒事不要靠近片場」，否則一不小心被拍進畫面，就可能變成國民黨文宣中的「熱烈民意」。

這句話看似機鋒，實際上充滿權力者的傲慢：出現在凱道上的人，難道都沒有自己的判斷？對毒油、食安與政府處置不滿的民眾，難道只因站在藍營搭設的舞台前，就自動喪失公民身分，變成被操弄的臨時演員？

四叉貓依空拍畫面估算，現場最高峰不到5萬人，約4萬人以下。這個估算確實戳破主辦單位20萬、甚至百萬人的誇張喊法；然而四叉貓同時也承認：「這場活動人真的很多」，規模已接近選前之夜。也就是說，即使採用對主辦方最不利的算法，仍有大約4萬人聚集凱道。

4萬人難道不是人？4萬人的不安與憤怒，難道只因沒有達到20萬，就可以被政府當成不存在？

民主政治不是數學淘汰賽，不是超過10萬才叫民意，低於5萬便歸零。主辦單位誇大人數，當然應該被質疑；傅崐萁把人數喊到百萬，更顯荒腔走板。但執政黨若抓住灌水數字，便順勢否定整場集會，則是另一種更危險的操弄。

前者是在膨脹自己的聲勢，後者是在縮小人民的存在。兩者都不誠實，但掌握行政權力的一方，尤其沒有資格用嘲諷代替回應。

最諷刺的是，民進黨正是靠街頭運動壯大。

2009年，民進黨公開宣稱：「集會遊行不是洪水猛獸，而是推動台灣進步的力量。」2012年，時任民進黨發言人的林俊憲親自公布「日子歹過、總統踹共」遊行，要求馬英九道歉並撤換行政院長；2013年，他又號召民眾參與「人民火大、一路嗆馬」，推出遊行守則、文宣品與「火大列車」。

當年的民進黨不但動員，而且大張旗鼓地動員；不但拍攝群眾，更把群眾畫面當成政治力量的證明。

更直接的歷史對照，是2008年的「反黑心、顧台灣」大遊行。當時民進黨同樣以黑心食品為號召，要求總統認錯、行政院長下台，也號召各地民眾搭乘遊覽車北上。

依照林俊憲今天的標準，那場遊行同樣可以被酸成「假食安、真政治」；那些搭車而來、拿著旗幟、被拍進宣傳影片的人，也都只是選舉文宣中的背景板。若這套說法成立，民進黨首先否定的不是國民黨，而是自己的黨史。

政黨當然可以批判對手動員，也可以揭穿灌水數字；但不能因為抗議矛頭指向自己，就把街頭上的人統統說成演員。

過去民進黨說，人民之所以走上街頭，是因為政府麻木、無感、無責任；如今自己執政，面對同樣的民怨，卻只剩下「片場」、「造勢」與人數嘲諷。位置一換，民主的標準也跟著更換，這才是這場集會揭開的最大瘡疤。

民進黨真正該問的，不是凱道究竟4萬、8萬或20萬人，而是為什麼仍有數萬人願意在盛夏走上街頭。把20萬打回4萬，可以叫作查核；把4萬人貶成零，則叫作傲慢。

今天林俊憲酸的是國民黨，四叉貓算的是現場人數，但民進黨最終照見的，卻是那個掌權之後，已經認不出昨日自己的政黨。

（作者為資深媒體人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