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報社評》《給阿嬤的情書》看大陸多元文化潮

潮汕語電影《給阿嬤的情書》上映後席捲大陸市場，海外華人社群同樣掀起熱潮。該片在馬來西亞、新加坡等東南亞國家一票難求，截至今年6月底海外票房超過3000萬元人民幣。這部低成本、無明星的方言電影意外走紅，背後反映了大陸走向多元文化的趨勢。

多元文化 小眾電影走紅

多元文化昌盛，需要成熟的制度、法治與市場經濟為基礎。傳統認知，中國大陸實行一黨領導制，官方意識形態的自上而下貫徹，文化等於宣傳，加上文革對傳統文化的破壞，許多以行政手段干涉、壓制文化的案例，一般很難將「多元文化」與大陸聯繫起來。

大陸改革開放後，出現龐大的文化消費市場，流行音樂、影視劇、電子遊戲等現代文化產業，慢慢接軌西方模式，但大眾文化不等於多元文化。官方宏大敘事與宣傳話語仍緊密嵌入現代文化產品，小眾化、在地化的文化作品，往往被「政治宣傳需要+資本逐利需求」的洪流吞沒，很難獨立生存。

《阿嬤》這部電影打破舊制，創造了新模式。1400萬元人民幣的製作成本，來自百餘名普通潮汕人和當地中小企業的眾籌，並非接受政府補助或資本市場看好的類型，題材又是潮汕平凡人家的故事，演員幾乎全數是「素人」，包括大學生、年輕演員、民間網紅等。但《阿嬤》返璞歸真的演出，加上潮汕文化的魅力，很快打動了全中國，更走紅海外。

特別在潮汕裔雲集的東南亞，《阿嬤》上映後，觀眾不禁留下眼淚。並非影片煽情，而是讓人想到長輩與兒時的回憶。片中「家國情懷」的抒發，在新加坡引起「統戰」的疑慮，但片中講述的南洋華人心繫家鄉，確實是歷史事實，反而證明該片並未刻意政治宣導。

《阿嬤》作為一部自下而上、去政治化、去資本化的文藝作品，之所以能在大陸闖出一條路並成功出海，並非偶然，而是制度、經濟、社會環境達到一定條件後，水到渠成的產物。經過40年經濟成長與社會發展，大陸民眾從物質需求轉向更高層的精神需求，新崛起而日漸穩定的都市中產階層，追求在地認同、特色小眾文化、自我中心表達與體驗，逐漸形成了多元文化的經濟與社會土壤。

蘇超爆紅 社會意識萌動

另一個可以佐證的文化現象，是2年前開始以「蘇超」（江蘇城市足球聯賽）領銜的「城市榮耀+文旅體產業」風潮。中國足球水準令人詬病，全國聯賽更因深陷假球而無人問津，由江蘇13支省級城市隊組成的「蘇超」一炮而紅，每場現場觀賽逾2萬人、創造經濟產值380億元，熱度蓋過了國家級聯賽「中超」，甚至吸引央視轉播，背後是經濟新模式與社會新意識的萌動。

「蘇超」雖有地方政府支持，但主要是當地民營企業和普通市民的「自娛自樂」，江蘇成熟的經濟社會條件，支撐「蘇超」這個平台，並帶動文旅與體育產業融合，亦形成熱情而有序的地方文化現象。

從電影《阿嬤》到「蘇超」聯賽，多元文化興起，並沒有違逆中共的意識形態敘事。近年來，大陸官方強調「多元一體」的文化理論，強調既要尊重多元性，也要符合「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」的要求。可見，隨著經濟社會的結構性變遷，大陸官方的文化治理思維也在改變，隨之帶來的政策調整，形成了近年來多元文化新潮的制度環境。

今年5月大陸最高法院發布一份信訪答覆，強調大陸法院「在相關案件中已經體現對性少數群體合法權益予以平等保護的態度」，外界解讀，該文件雖非法律，但表達了官方對性少數群體權益尊重、包容的態度。

大陸對多元文化的處理已進入「深水區」，到目前為止，政治制度並未限制多元文化的發展，大陸希望穩定的政治秩序之下，創造多元文化的新面貌。

來源：中時新聞網 https://www.chinatimes.com/opinion/20260708003642-26210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