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旺報社評》從慈濟事件反思兩岸溝通

慈濟基金會因2021年採購BNT疫苗過程，遭人詐騙10.6億元，引發藍綠政治攻防。撇開政治口水，更該反思的是，慈濟內控管理為何如此鬆懈？採購疫苗為何如此複雜，迫使為善團體找關係、尋門道，讓詐騙者有機可乘？回到202

旺報社評

慈濟基金會因2021年採購BNT疫苗過程，遭人詐騙10.6億元，引發藍綠政治攻防。撇開政治口水，更該反思的是，慈濟內控管理為何如此鬆懈？採購疫苗為何如此複雜，迫使為善團體找關係、尋門道，讓詐騙者有機可乘？

採購疫苗繞不開代理商

回到2021年，當時新冠疫情肆虐，上海復星取得BNT大中華區代理權，包括台灣在內。台方希望直接向德國原廠採購，但繞不過復星；另一方面，新冠疫苗屬緊急授權產品，原廠要求政府承擔相關責任，民間團體即使願意出錢，也無法繞過政府。

面對僵局，慈濟等公益組織表態願出面採購，國台辦善意回應，表示上海復星願意幫助台灣民眾度過疫情難關，民進黨政府亦調整立場，只要確保為原廠製造、原廠包裝並直接運送台灣，即接受由民間採購捐贈政府運用。

兩岸沒有坐上談判桌，卻向前走了一步。台積電、永齡基金會與復星很快完成1000萬劑的採購，慈濟也完成500萬劑合約，1500萬劑BNT疫苗陸續抵台，這段歷史不能因發生詐騙案而被忽略。當年的BNT採購是成功的，也是兩岸政治對立下一次難得的公私協力。

慈濟遭詐騙，也揭開了故事背後值得反思的一面：當正式管道不通，非正式管道就會出現；當制度無法提供答案，「關係」便可能成為商品。

慈濟當年急於取得疫苗救人，面對的卻是資訊不透明的複雜環境。誰能與復星溝通？誰可以取得北京的同意？誰獲有官方的授權？民間很難判斷，自稱「有關係」、「有管道」、「可以協助」的人便有了活動空間。

在追究此事件個人或組織應承擔的查證與風險管理責任時，司法也應把10.6億元如何被騙、責任歸屬查個水落石出。但這還不夠，如果只追問「慈濟為什麼受騙」，就忽略更大的制度問題。

兩岸沒有正常溝通管道，本身就會產生成本。正常情況下，政府確認政策，企業依商業規則談判，民間依透明程序參與，但兩岸政治互信消失，許多事情不能直接談、不能公開談，甚至不知道應該找誰談，因而形成灰色地帶，政治掮客、中間人與所謂「有關係的人」便乘虛而入。

回頭看BNT採購，兩岸官方願突破僵局，北京沒有要求台灣政府必須向復星採購，民進黨政府接受由民間與復星談判；復星接受台方對疫苗來源、運送及標示的要求，三方間接溝通，力求彈性下，BNT疫苗很快送抵台灣，民心得以安定。

政治僵局掮客牟利溫床

雙方未放棄政治立場，初衷卻能達成，或許可以稱為特殊的「小兩會」模式：由民間團體、企業站到第一線，兩岸政府在幕後提供政策許可、法律保障及行政協助，政治爭議暫時擱置，優先滿足人民的需求。

今天兩岸比2021年更緊張，更需要記取這段經驗與教訓。兩岸之間的觀光、醫療、食安、海上救援、航空運輸、天災、疫情防治及經貿糾紛，都不能等政治問題解決後才處理。如果每件事情都要靠私人關係尋找特殊管道，不但效率低、成本高，也會增加誤判、尋租與詐騙的風險。

統一、主權、政治定位等問題當然重要，也必須面對，但政治問題的解決不可能一蹴而就。兩岸可以從沒有爭議、涉及人民生命財產的事情開始，建立政府可以確認、民間可以執行、社會可以監督的功能性聯繫機制。

兩岸可以各有堅持，但不能沒有溝通，更不能讓人民為兩岸之間的政治分歧與僵局付出不必要的代價。慈濟花錢買疫苗是為了救人，疫苗得以成功進入台灣，證明兩岸在艱困環境下仍能找到合作方法。但10.6億元遭詐騙，留下一個活生生的教訓，一旦正常溝通管道被堵住，人們只好尋小路；走小路的人愈多，灰色空間就愈大。

和平亦復如此。謀和不能強求任何一方放棄立場，需在堅持立場之餘，仍能為對方留下迴旋空間。今天兩岸最需要恢復的，正是這種彈性。不要迫使救人者找關係，更不能讓政治僵局成為掮客與詐騙者牟利的溫床。慈濟事件究責固然重要，思考下一次危機來臨時，能不能有公開、透明、安全的道路可走，更加重要。

兩岸各退一步，不代表誰輸誰贏；站在人民的立場，讓人民少付出一點代價，是政治人物應有的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