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報社評》樂見兩岸理性討論統一問題

彰化師大副教授李其澤在大陸微信公眾號「正當石」投書，詳列台灣討論統一問題，對民主制度、司法獨立、基本權利、安全保障、財金法制、國際空間等方面的關切與堅持，隨後又依據讀者的回饋，連續發表兩篇文章，兩岸讀者的討論不但熱烈，而且很有深度。

制度自信 主客易位

「統一」兩個字，在台灣幾乎是禁忌，「民主法治」在大陸也非常敏感。民進黨執政10 年，兩岸關係在「深水區」摸索，在戰爭與和平之間徘徊，大陸能夠開放網路輿論空間，讓台灣人表達對自由民主的堅持、對北京承諾的擔憂與疑慮，非常難得。

其實類似討論早在1990年代即已存在，只是當年熱烈討論的是台灣，在大陸卻是禁忌，如今主客易位，大陸希望討論，台灣視為紅線。反差的背後，反映兩岸看待彼此關係、自身制度及前景時自信的逆轉。

大陸的「自信」顯而易見。首先，大陸綜合實力30年前大幅落後台灣，如今廣東、江蘇、山東、浙江、四川、河南等6省GDP 總量已超越台灣。其次，大陸無論菁英或庶民，對自身發展道路與治理能力的信心，比30年前明顯提高；相較之下，西方民主近年面臨民粹、政治極化與治理效率下降等問題。這些變化，使大陸面對台灣制度差異時，比過去更有條件展現從容。

大陸面對台灣，制度自信愈來愈強，既不怕台灣在制度上有所主張，也不擔心台灣民主法治會動搖大陸的制度。尤其是習近平定調，「制度不同，不是搞分裂的藉口」。只要不是企圖造成中華民族的分裂與對抗，台灣提出任何制度問題、制度訴求、制度論述，大陸都願意聆聽、討論。

「自信」有兩種：一種是從容、包容的自信；一種是優越、強勢的自信。這兩種不同的自信，在處理兩岸制度差異問題時，會產生兩種不同的思維：前者是「進程思維」，自信的一方從容提出大方向，只要另一方符合這個大方向，具體問題可以求同存異、聚同化異，雙方相向而行、殊途同歸。另一種自信是「框架思維」，自信的一方設置邊界，邊界內可以發揮，碰到邊界就予以批駁和約束。真正的制度自信，不是要求對方先接受自己的制度，而是有信心讓不同制度在和平進程中相互理解、比較與磨合。

進程思維 積累互信

兩岸問題愈拖愈久、愈拖愈複雜，互信流失殆盡，關鍵就在兩岸太常使用「框架思維」、太少使用「進程思維」。「框架思維」使兩岸不斷陷入築牆與翻牆的互動：一方不斷劃定邊界，另一方不斷尋找突破口；牆愈築愈高，翻牆的方法也愈來愈多，彼此信任就在這種攻防中逐漸消耗。

「框架思維」之下，制度差異變成必須表態、必須選邊的問題，分歧因而被放大，甚至轉化為身分認同的裂縫；「進程思維」不是迴避制度差異，而是把制度問題放入長期協商的過程中處理。兩岸若能先恢復正常往來、平等交流，在共同利益中累積信任，許多今天看似不可跨越的制度爭議，未必是零和問題。大陸常說「制度之下的人民，才有資格評價這套制度」，台灣制度既然獲得民眾高度認同，那麼，以「制度問題」為優先議程，不是反而不利互信嗎？

無論如何，從菁英到庶民，任何有利於兩岸中華民族和平共榮、心靈契合的統一方案，都應該擁有理性善意討論的空間，既不應視為禁忌或紅線，也不該從中製造矛盾和問題，更不要藉機扣帽子、抓辮子、貼標籤。 兩岸在珍惜現有和平、穩定、互利與各自制度優勢的基礎上，共同開啟中華民族永久和平進程，才是解開70多年心結、降低台海長期風險最值得努力的方向。

來源：中時新聞網 https://www.chinatimes.com/opinion/20260902003849-26210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