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報社評》台灣需要一場文化覺醒

《只此青綠》在台灣演出，引起年輕族群超乎預期的熱烈回響；潮汕語電影《給阿嬤的情書》席捲大陸及新加坡、馬來西亞等海外華人市場，並在台灣引起討論熱潮。兩部作品題材不同、形式不同，一部從宋代山水畫出發，一部描寫潮汕平凡家庭，卻共同說明了一件事：文化生命力來自人民，不是政治命令，也不完全是資本操控。

文化生命力來自人民

《只此青綠》在台灣獲得好評，首先是作品的藝術水準，更重要還是台灣社會深厚的中華文化底蘊。書法、水墨、詩詞、山水意境、傳統戲曲，對台灣人並不陌生。台灣也有成熟的表演藝術觀眾，舞蹈、音樂、戲劇在兩廳院長期培養出固定群眾。當舞台上的青綠山水緩緩展開，觀眾感受到的不只是視覺震撼，也是文化記憶被喚醒。

現場出現不少年輕觀眾，說明中華文化並未因綠營教改政策而從年輕世代心中消失。社群媒體、影音平台與網路世界，讓年輕人有更多機會自行探索歷史、藝術與文化。政治力量可以限制旅行團，可以提高交流門檻，卻不能阻止人們尋找文化根源的人性。

《給阿嬤的情書》讓台灣看到另一個值得重新認識的大陸。過去台灣對大陸文化發展的印象，往往停留在政治宣傳、宏大敘事與行政干預。這些現象當然存在，但若以為這是大陸文化的唯一，就低估了改革開放四十多年所帶來的社會變化。

《給阿嬤的情書》沒有政治，只有家庭、親情、鄉土與記憶。它能打動全中國，也能讓東南亞華人落淚，靠的不是宣傳，而是真實。近年「蘇超」城市足球聯賽快速走紅，同樣反映地方認同、民間參與、文旅產業與市場力量正在結合。大陸社會經過長期經濟成長，中產階級擴大，人民從物質需求走向精神需求，小眾文化、地方文化、方言文化與民間創作因而逐漸獲得發展空間。

這些現象並不表示大陸已經沒有文化限制，而是說，大陸文化生態正在變化。地方政府、市場、民營企業與普通市民，開始共同創造新的文化平台。官方近年提出「多元一體」，在維持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同時，也給地方特色與多元表達更大的發展空間。台灣若仍以十年、二十年前的眼光理解大陸，就很容易錯過這股正在形成的文化潮流。

反觀台灣，賴政府延續民進黨長期文化路線，策略相當清楚：降低中華文化在教育、歷史敘事與國家認同中的位置，提高台灣本土文化、原住民文化、日本文化與西方文化的比重，建構台灣主體性與台灣文化。

台灣主體性兼容並蓄

原住民族文化當然應該受到尊重，台語、客家文化、新住民文化都值得發揚。日本文化與西方文明，也早已成為現代台灣的重要養分。問題不在於接受這些文化，而在於是否必須削弱中華文化。

文化從來不是零和競爭。重視原住民族文化，不必輕忽中華文化；重視台灣歷史，不必否定中國歷史；吸收日本與西方文化，不必切斷自己的文明根源。成熟的文化政策應該是加法，而不是減法；應該讓不同文化相互豐富，而不是以一種文化取代另一種文化。

台灣文化最珍貴之處，正是兼容並蓄，保存中華文化的傳統，並吸收日本殖民時期留下的制度與生活習慣，接受西方民主、科學與現代文明，同時擁有原住民族、閩南、客家與新住民文化。這些文化共同塑造今天的台灣。若為了政治需要，刻意把中華文化壓低，把它視為外來、可疑甚至危險的文化，不只是對歷史的不誠實，更是愚蠢的自我削弱。

更需警惕的是，賴政府動輒以統戰、滲透與認知戰解讀文化活動。政府當然有責任防範風險，但不能因此把所有交流都視為威脅，更不能以政治判斷取代藝術價值。有自信的民主社會，不會害怕人民看一場大陸舞劇、讀一本大陸書、看一部大陸電影，更不會擔心人民赴大陸旅遊就會失去判斷能力。

台灣社會應該覺醒：台灣主體性不需要建立在否定中華文化之上；反對濫用政治力塑造單一認同；找回面對自己歷史與文化的誠實。

來源：中時新聞網 https://www.chinatimes.com/opinion/20260713003263-26210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