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納百川》我們從法國暴動學到什麼？（林基興）

林基興

9月21日，巴黎近郊一所高中的師資短缺，導致學生抗議教師不足與設備老舊等長期不滿。經由網路媒體傳播後，引發更多抗爭。趁火打劫者的洗劫波及無辜，包括公私建物與商店。有樣學樣地，歐洲多地學生與民眾喊出「像法國一樣做」。

回顧2023 年，非裔移民青年奈爾駕車時拒絕臨檢，遭槍殺，引發抗議執法過當。也導致縱火與搶劫。他的祖母旋即呼籲冷靜與終結暴力，並指責暴亂者利用奈爾之死當尋釁滋事的藉口。筆者當年7月到法國多地旁觀，也與警察交談，加上近年思辨，有些心得。

第一，網路媒體易於渲染和誤導，範例是法國第二大城馬賽的阿爾卡扎爾（Alcazar）圖書館案，網傳該館遭焚毀的影片（實為月前菲律賓馬尼拉中央郵局失火的畫面），但該館門窗遭擲燃燒彈，迅即撲滅而無燒及館內。當前，社群媒體以演算法操縱與串聯同溫層。AI技術日新月異，更可變出任何聳動情節圖文，撲朔迷離難辨別，也易帶風向；諸如警民對峙或縱火燃毀的驚心動魄，實在吸睛，甚至催化加盟添亂，例如，原來和平抗議者受蠱惑，與投機暴亂者或激進團體之區隔，變得模糊。因此，各國應加強懲處偽造。

第二，為何近代文明仍發生暴動？1932年，法西斯與納粹席捲歐洲，愛因斯坦詢問心理學家佛洛伊德：「為何有戰爭？」佛洛伊德表示，人常訴諸暴力，這是動物界現象；人類具有「保存、破壞而殺戮」兩種本能，我們難抑制人類的侵略傾向，就如其名著《文明與其不滿》所示的對人類侵略性格相當悲觀。但教育潛移默化之功無可限量，我國更應投資，包括兩岸和平的教育。

第三，人需要監督，否則會出問題；範例是哈佛大學心理教授平克（Steven Pinker）提到，他年輕時對父母所言社會若缺乏保護將動亂，則嗤之以鼻。1969年10月17日早上，加拿大蒙特婁警方罷工，到傍晚，6家銀行被搶、百家商店被劫、12處遭縱火、損失超過加幣300萬元。同理，政府須受監督，但我國當權者選擇性地對立院法案不副署等。

第四，上世紀，英哲波普（Karl Popper）提出「開放社會」（open society）觀念，容許批評與反對的社會，將更能有效解決問題。但他也提出「寬容的悖論」：倡導寬容，但需設節制點，因會導致寬容的消失，我們需要保衛寬容的社會以免受不寬容者的攻擊。同理，「自由的悖論」與「民主的悖論」。因此，奧國心理學家法蘭可（Vicktor Frankl）主張「美國東岸有自由女神，西岸應豎立責任女神」以制衡。不幸地，不守法者暗中嘲笑現代文明的罩門，於其保護傘下為所欲為。幾年來，法國自由民主寬容，卻遭反噬。類似地，我國綠營與其法官往往重視罪犯的人權勝過受難者的，實在敗壞風氣與誘發犯法。

（作者為大學教授）

來源: 中時新聞網 https://www.chinatimes.com/opinion/20261105004320-26211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