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論》戰鬥紅 戰鬥藍 內戰狀態
兩蔣時代,外來權貴雍容華貴,低端外省人低吟「酒矸倘賣無」,後者很想返鄉探親,卻被前者的反共敘事壓得喘不過氣。一九八八年,後蔣時代揭幕,老兵返鄉探親運動,結盟對象竟是民進黨!然而,李登輝與外省權貴之爭,
兩蔣時代,外來權貴雍容華貴,低端外省人低吟「酒矸倘賣無」,後者很想返鄉探親,卻被前者的反共敘事壓得喘不過氣。一九八八年,後蔣時代揭幕,老兵返鄉探親運動,結盟對象竟是民進黨!然而,李登輝與外省權貴之爭,主流與非主流之爭,刺激了外來族群的集體情緒。一九九四年,台北市長選舉,延續一九九二年立委選舉激情,藍黃綠三腳督,族群動員成為選舉基調,不同部落的血脈都賁張了。結果,選舉結束,留下更不可解的恩怨。趙少康,政治語言魔術師,一生的吃飯傢伙。時隔卅年,「一婦當關」不信邪,戰鬥紅出征戰鬥藍。
趙少康跟他的時代,堪稱美麗的錯誤,你有你的,我有我的,方向。像他那樣的國民黨精英,很早便由組織重點栽培,接班梯隊論資排輩,留學美英頂尖大學,歸國不必從基層幹起,搭乘直升機空降總統府、行政院、中央黨部,光鮮的青年才俊、傲人的國際觀、新聞媒體的寵兒。而他們當時的反對運動對手,還在一代傳一代「被美麗島」的家庭悲劇。民主化之後,他們翻頁得面不改色,自稱李登輝獨裁、民進黨暴力的無辜受害者。他們的同溫層,沒有更好的論述,也就一路相隨下去。於是,趙少康們也就被自己捆綁,徒有高人一等的靈光腦筋,卻帶領支持者衝入死巷。鄭麗文們,趙少康們,他們的黃昏大決鬥,爭的是黃昏市場漸稀的人群。
對於鄭麗文這一類政治新品種,趙少康應該是相當不屑的。由綠轉藍,由藍轉紅,柯文哲也是同類的變色龍。不論是工於心計,還是缺乏中心信念,這樣的變色龍,從天天天藍的趙少康看來,皆屬機會主義者的角色,不像他死守政治光譜的特定部位。那種變色龍,從獨變到統,由統變到被統,未曾有過合理解釋,以及不變的價值堅持。而支持者或反對者,至少見證趙少康比較具有一貫性。新國民黨連線,新黨,戰鬥藍,支持他的人沒有支持錯,反對他的人也沒有反對錯。鄭麗文的地圖砲真的打錯了,趙少康沒那麼好打,至少不像她那麼好打。馬英九也有不惜一戰的任性,只是戰鬥力未達戰鬥藍的程度。馬當總統連王院長也鬥不過,鄭麗文當然是沒在怕的。相對於馬、趙,她有紅色底氣,藍色早已過時,黨中央的今上,可是總書記!
軍購案之亂,二〇二六年提名之亂,是不幸也是幸。國民黨,幾派人馬,殺成一團。鄭麗文,黨中央,擋軍購,唯總書記馬首是瞻。趙少康,朱立倫,韓國瑜,盧秀燕,侯友宜,江啟臣,無論主張幾千億,都不符北京的聖旨。這件事,影響深遠,不是幾個千億的差距,而是黨內要角重新定義國民黨為何而戰、為誰而戰?從而,也終將要重新定義何為中華民國、何為台灣獨立?至於地方選舉,鄭麗文的第一仗,山頭、派系、家族各擁地盤,黨中央不能以德(胡蘿蔔加棒子)服人,誰怕誰!
於是,歷史繞了一大圈,會不會即將再出現一個和解時刻,如同一九九〇年前後,國民黨某派發現,最靠近自己光譜的是民進黨,而不是對岸中共及同黨異類,反而,一度以為是敵人的綠營是盟友,一度以為是盟友的紅營是敵人。現在聽來,那似乎是不可及的神話。可是,將近四十年前,這個神話早曾在人間實現。當時,本土藍結合台灣綠,揭開寧靜革命的序幕,奠定民主台灣此後的主旋律,壓得現在的戰鬥紅、戰鬥藍難脫逆勢。
然而,北京因素長驅直入,也為台灣政局帶來新變數。去年主席選舉,戰鬥藍指控中共介入,但戰鬥紅如願當選,趙少康事後也無可奈何。軍購案之亂,鄭麗文不得不妥協。年底地方選舉,非鄭陣營等著看笑話。戰鬥紅力守總書記下達的防獨戰線,側翼助攻北京在川習會得分,應可被記嘉獎一次。戰鬥紅、戰鬥藍、親中派、親美派的角力,一時之間,恐難善了。
本土藍,隨著二〇〇〇年李登輝被掃地出門,幾乎千山鳥飛絕了。留下的是散佈的地方黑金,大體維持遵循聽令黨中央,換取地方政經利益的扈從模式。不過,選舉終是他們把持既得利益不變的途徑,所以對民意的感知必須保持警覺。趙少康們,鄭麗文們,相對於台灣主流民意,都是非主流。真的有點可笑,他們竟然樂在非主流相爭卻不爭取主流,輸贏又怎樣?這樣的戲碼,非得戲中人醒悟,中華民國藍與台灣綠對中共皆為敵人,只有主要、次要之別,兩者策略結盟通力合作,保住中華民國與台灣,才有後話可說。
來源:自由時報